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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中央红军长征集结出发地于都到英雄城南昌的校门:一个主任医师的来路与归途!

发布时间:2026-10-03来源:江医动态浏览:

编者按:

国庆前夕,我们在公众号发布《致江医校友的一封信》,向海内外校友报告近况、送去问候。信件发布后,受到广泛关注,其中一位校友在个人公众号撰文回应,字里行间满是对青春岁月的回望、对恩师同窗的牵挂和对母校发展的期许。这份回应,正是“江医情结”的温暖注脚。经授权,现将该文转载如下:

 

从中央红军长征集结出发地于都

到英雄城南昌的校门:

一个主任医师的来路与归途!

 

9月30日傍晚,手机弹出一条推送——《致江医校友的一封信》。点开,是母校南昌大学江西医学院发来的。

信上说,2026年,江西医学院迎来办学105周年。1921年,江西公立医学专门学校在南昌创校;一百多年里,几度更名、几度合并、几度重生,直到2025年统一冠名“南昌大学江西医学院”。

信的末尾写着:“世界很大,无论走多远,多回来看看。”东湖校区的1002教室、德高医精楼、老图书馆,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,在原地等你们。

我把手机扣在白大褂口袋上,在办公室窗边站了很久。窗外是城市的灯火,窗内是写了一半的病历。20多年前那个从于都新陂山窝里走出来的少年,好像又背着那个旧帆布包,站在了八一大道的江医学院门口。

今年国庆,没时间回南昌。就想借这篇文章,跟母校、跟这个时代,说几句心里话。

 

一、新陂的山窝里,长着我的根

我是土生土长的于都县新陂乡人。

于都是一片红土地,八十多年前中央红军从于都河畔出发长征。但对我来说,于都最先不是课本里的地名,是新陂的田埂、禾丰的稻浪、农历八月二十五保公庙会的唢呐。

每年八月二十前后,禾丰、新陂一带要办几十天的庙会。游村、抬轿、唱赞、沐浴、喝五保茶、拜寿、谢神、烊灯、聚餐,方桌从祠堂门口一直摆到晒谷场。我小时候最爱挤在人堆里看神仙游村,偷偷从八仙桌底下钻过去摸一把席上的花生。

五保公本姓丁,派名广保,明代弘治年间生人,九岁在祁禄山得道,几百年来被我们这一方百姓敬着。2012年,“于都县五保公的传说”列入赣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
小时候不懂什么叫非遗,只知道:五保公生日到了,在外的亲人要回来了,村里要热闹了。长大了行医,见多了生老病死,才慢慢想明白——老百姓拜的从来不是什么神怪,是一个曾经和自己一样在这方山水里讨生活、护过乡邻的人。他用他那个年代的方式护一方人,我今天穿白大褂,不过是用这个年代的方式,做同一件事。

二、江医的五年,把一个农村少年变成了医生

从中央红军长征集结出发地于都到英雄城南昌,那是我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路。

2000年的秋天,我拖着一个塞了满满行李的旧帆布箱子,走进江医校门,分到了临床医学8班。六十几个同学,南腔北调,一间寝室六张上下铺,一住就是五年。那时候八一大道还没有现在这么宽,校门口的粉店一块钱一碗拌粉,清晨我们就着那口辣,赶去1002教室占第一排。

走进江医校门的时候,“德高医精”四个大字就立在那里。那时候年少,只觉得是一句校训;在临床一线摔打了二十多年,才真正懂这四个字的分量——

“医精”,是技术。江医对学生的严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清晨的教室、深夜的寝室过道、实验室里的灯光,一代代江医人就是这么熬出来的。母校那封校友信里说,第十一届全国大学生医学创新大赛,江医学子拿了全国总冠军;张进教授团队在《Science》封面发文;国家临床重点专科建到了21个。这些数字背后,是“严谨、勤奋、团结、创新”的院风,一年一年地磨。

“德高”,是心肠。这一点,是我的老师们用一辈子教给我的。我最想提的是潘老师——他是我们临床医学8班的班主任。从大一新生报到那天起,他就管着我们这六十几个从全省各地凑起来的孩子:谁家交学费有困难,谁夜里发烧了,谁第一次解剖课吐了,他都知道。第一次带我们去病房见习,走廊里他突然停下,回头跟我们说:“以后你们穿上白大褂,记住——先看这个人,再看这个病。”那天他讲了很多医学术语,我大多忘了,唯独这句话,二十多年过去,一个字都没敢忘。现在我自己也带学生,门诊上、病房里,我也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讲给他们听。

当年那些站在讲台上的老先生,有的已经荣休,有的已经作古,但他们讲过的那些“看病先看人”的话,像接力棒一样,一棒一棒传到了我们手里。

全国医疗界有个词叫“江医现象”——105年,母校为国家培养了约16万名医学人才,散落在海内外的医院、科室、手术台边。我从一个山窝窝里的放牛娃,成为这16万分之一,靠的不是自己多聪明,是江医把我从一张白纸,一笔一笔教成了一个能拿起听诊器的人。

信里还提到何焕奎先生开创的“焕奎精神”。我这代人进校时,何先生的故事已经在校园里传了很多年。一个人创办的学校,105年后还在为国家培养医生——这大概就是教育最朴素也最伟大的力量。

江医的梧桐道,一年又一年,白大褂换了一茬又一茬。

三、穿白大褂这20多年,慢慢读懂了三个“感恩”

从毕业到今天,整整二十多年。值过数不清的夜班,抢救过数不清的病人,送走过一些,也把一些从鬼门关拉回来过。年纪越大,越喜欢回头想自己这一辈子是怎么走过来的。

第一,感恩新陂老家。那片红土地给了我最朴素的底色:肯吃苦、讲义气、念着根。五保公庙会那几百张方桌上教我的道理——一个人不管走多远,都不能忘了从哪里来;不管多有本事,都要护着乡里人——比任何一本教科书都早。

第二,感恩江西医学院。是江医把一个农村孩子接进来,教他认解剖、读片子、握听诊器,教他“德高医精”不是一句口号,是每一次问诊、每一次手术、每一次面对病人时的底线。我后来在临床所有的底气,都来自江医那几年给的童子功。

第三,感恩这个时代,感恩我的祖国。一个于都山窝里的孩子,能读书、能上大学、能穿上白大褂、能在三甲医院堂堂正正给人看病——放在一百年前,是想都不敢想的事。是国家让医学教育普惠到了每一个县城,是时代让农村孩子有了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通道。我们这代医生,赶上了中国医疗发展最快的几十年,也赶上了国家把“人民健康”放在心上的好时候。

前几天看新闻,广东、上海的江医资深专家组队回赣南义诊,南大江医校友足球联赛都办到第8届了,今年第9届了,确定了10月23—25日就在我们于都县举办。我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——这就是“江医情结”,这就是我们这些从江西走出去的人,心里那点共同的东西:人在哪里,根都还在江西。

四、写在105周年这个国庆

今年国庆,是江西医学院办学105周年的生日。

我回不去南昌的校门,就在办公室窗台上,对着南方——东湖校区的方向——敬一杯茶。

敬五保公,敬那位九岁就开始护佑乡邻的少年,让我知道从哪里来;敬江医,敬“德高医精”四个字,让我知道怎么做一个医生;敬这个时代、敬我的祖国,让一个山窝窝里的孩子,有机会穿上这身白大褂,去护更多的人。

105岁的江医,生日快乐。

下一个105年,还要继续把“江医现象”写下去。而我能做的,就是在单位的一天一天,把老师教我的、把老家教我的、把这个时代给我的,好好用在病人身上。

这,就是我能给母校、给老家、给祖国,最好的生日礼物。

写于2026年国庆,南昌大学江西医学院办学105周年之际。作者系江医校友,临床一线从医二十余年。

(来源:妙手回椿微信公众号)